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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4.卖项链-----------------------------------------------我光我荣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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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
县城(都昌镇)



          他操着一口与当地人完全不同的方言
  叽叽喳喳
  说话的时候舌头似乎根本就伸不直
  他在街面上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他衣着褴褛
  浑身发出一股浓烈的熏得让人头疼的臭气
  他沿街乞讨
  说的话让人听不懂
  但他伸出双手的动作却那么意义明确
  所以
  他并没有饿死
  他的行踪很快引起了当地政府的注意
  当然
  也有可能是某个好事者向政府做了反映
  一个年轻的看似很有才学的官员来到了他的身边
  面对面的用官方语言跟他做了一次促膝长谈
  经年轻官员将对话翻译成当地方言
  善良的居民们才长长的哦了一声
  说了一句原来如此啊
  原来这个人来自粗鲁省
  (请允许我用这样有个性的化名来称谓一个地方)
  众所周知
  不言而喻
  他确实是一个资深的流浪汉
  从粗鲁省到这里千里迢迢
  他并不是直奔而来的
  而是一路游荡
  无计划
  无组织
  无固定路线
  经年累月的四处流浪
  他到过各种地方
  这个小县城就是其中一个
  年轻官员向政府汇报了情况
  政府要送他回家
  他不同意
  他说他是孤儿
  政府晓之于理
  说孤儿也得回家
  回家了
  有当地政府管理
  他坚定而强硬的表达出他的想法
  他不想受政府管制
  无论哪个政府都不行
  政府做了让步
  询问他是否可以打扮得得体一些
  是否可以找个地方住下
  当然
  还真心诚意的问他是否需要物质上的帮助
  谁知
  那人却自豪的告诉政府
  他在他们老家是一个富裕家族的独生子
  有的是钱
  现在身边带着的就不少
  政府这次彻底傻眼了
  他们问
  既然你有钱
  为什么还要乞讨
  那人说
  起初
  我也到饭馆里吃饭
  可要么被拦着不让进
  要么吃完饭结账时
  被人看到这么多钱
  被当做小偷抓起来
  招来许多麻烦
  政府中有一个老先生
  思维比较活跃和缜密
  他问流浪汉为什么不可以打扮得整洁点
  谁知
  流浪汉听到这话
  用一种类似于在告诉对方你是多么没有常识的语气说:
  “如果我喜欢搞得那么整洁
  那我还出来流浪干嘛?”
  但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考虑
  他却真的按照政府的要求
  大刀阔斧的在外表上做了一个改变
  到理发店里花了三倍于一个正常价格的费用
  把那像黑色绣球的脏兮兮的大胡子刮得一干干净
  头发剪短
  做成一个中分发型
  然后
  到当地最高级的一家服装店里
  配置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
  和一双黑色尖头皮鞋
  并到桑拿室里
  请了一位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
  帮他把身上的泥垢刮得干干净净
  腋下撒上香水
  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人前
  至于居住的地方
  他同样是别出心裁
  他花大价钱顾了当地几个壮实的劳力
  到县城西面的山上砍了一些松树
  用特别的技巧将其快速风干
  锯成木板
  于是
  一座十来平方的小木屋
  便在水库坝头搭建起来了
  木屋搭得结实
  精致
  内外涂了光漆
  屋子建成的日子
  他拿出一沓钱
  要给所有为他幸苦工作过的人支付工资
  可是
  那些壮实的劳力们却不接
  那人请他们到五星级饭店搓一顿
  他们也不去
  这听上去是不是有点扯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在吹牛
  因为这都是在他跟我成为好朋友之后他讲给我听的
  我问过他
  为什么那些人不收他的工钱
  他只是意义不明的说
  也许他们怕他呗
  他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笑了
  我面前的他
  看上去并不可怕
  在我眼里
  他是和蔼可亲的兄长
  是乐观豁达的智者
  是天使
  是神
  动手建房之初
  当地的县电视台做了一次特别新闻报道
  表扬他融入自由的积极行为
  号召本地居民要爱他如兄弟
  并多次强调他有选择居住地的无上权利
  谁都不能干涉
  建好房子大概十天之后
  他收到一个大大的包裹
  是来自粗鲁省的
  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合并为古怪的同一个项目
  自由县唯一来自粗鲁省的流浪汉
  包裹到来的第二天起
  他便在县城里摆起地摊
  专卖粗鲁省风格的装饰品
  比如粗鲁省金属的、玉的、木头的手镯、手链、项链等
  并且很快获得了如潮水般汹涌的好评
  当地居民都在口口相传
  说他不仅货物物美价廉
  而且服务态度天下一流
  这样的评价像春风吹遍了县城的角角落落
  吹到当地一个二流子的耳朵里
  却变成了冬天里凛冽如刀的寒风
  二流子来到粗鲁省流浪汉的地摊
  盯着一串木珠项链
  用官方语言说:
  “多少钱?”
  看到对方伸出两根手指头,便说:
  “两百块?你他妈的抢钱啊?”
  我那朋友快速的摇了三下头
  两根手指继续伸着
  二流子恍然大悟似的,大喊:
  “两十块啊?”
  我那朋友欣慰的点了点头
  笑了
  二流子说:
  “十五块卖不卖?”
  我那朋友还是点头
  还是笑
  二流子说:
  “十块呢?”
  我那朋友迟疑了一秒
  但还是把头点了点
  只是这次没有笑
  二流子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伸出十根手指头
  用当地方言说了一个感叹句:
  “原来是个傻子啊!”
  我那朋友没有笑
  但还是点了点头
  二流子把项链掷到地摊上
  用官方语言说:
  “肯定是假货,不买了。”
  说完
  起身要走
  我那朋友跳过地摊
  一只手扯住二流子的衣领
  另一只手够起地摊上那件项链往二流子怀里塞
  他的嘴巴用官方语言说了一个肯定句:
  “还了价就要买。”
  二流子拼命反抗
  于是二人便扭打起来
  这是一场战斗
  精彩绝伦
  结果是两败俱伤
  我那朋友似乎受的伤更重一点
  二流子被刑拘
  我那朋友没有受罚
  也没有受表扬
  这件事在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但我很不爱听旁人的讲述
  因为
  事发当时我恰巧就在现场
  那时
  他跟我还没有成为朋友
  那天
  他的地摊摆在县城的街心花园
  花园里有一张圆形的大理石桌子
  警察在那上面做了笔录
  在带走二流子之前
  他们还特别体贴的问我那朋友要不要上医院
  我那朋友用官方语言说:
  “这些伤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上医院等于上五星级饭店
  浪费。”
  然后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我那朋友在默默的收拾地摊
  我那时作为一个无业游民
  一个孤独的人
  和一个好奇心重的单身汉
  既没有急于要去处理的事情
  也没有要去用花言巧语让其开心的老婆
  便傻傻的站在花园的当中
  呆呆的看着这个特别的人
  那时是深秋季节
  没有风
  气温有点低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正在当头
  热力温柔
  天空碧蓝
  我就像一个在严寒的冬天穿着棉袄的老人
  惯常做的那样
  把双手伸进袖套
  我用官方语言跟他说:
  “大哥,要我帮忙吗?”
  那人不言语
  不抬头
  蹲在地上
  继续固执的独自收拾着地摊
  我发现他额角在流血
  猩红的颜色
  鲜艳夺目
  我说:
  “大哥,你刚才也应该用这石头凳子砸他一下。”
  我用了一个“也”字
  说明他刚才就挨了对方的一凳子
  他抬头打量着我
  从头到脚
  打量得是那么仔细
  当时的我跟现在是一个德行:
  一米六零的个头
  瘦小得可怜
  排球一样大小、排球一样形状的光头
  圆润光亮
  小眼睛
  再加上天生的、惨白得就像用刮刀刮了一遍又一遍的
  可以看见下面的蓝色血管和神经的
  不正常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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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镇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09-12
怎没人回帖,支持眼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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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
县城(都昌镇)
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09-12
秀江南:怎没人回帖,支持眼睛先生!
 (2017-09-12 22:39) 

不能勉强人家么。您让人家怎么回帖?说好话违心,说坏话怕我不开心。但说实话,不管好话坏话,只要是良心话,我都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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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09-14
文艺人一半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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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家
县城(都昌镇)
只看该作者 地下室  发表于: 09-14
07920170464:文艺人一半是疯子 (2017-09-14 17:16) 

不对,一半文艺人是半疯子,另一半是全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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